廣州話某些語氣助詞的「k化現象」

引言

語氣助詞(有些書索性把這種詞單獨列為一類,稱「語氣詞」)是漢語特有的詞類,廣州話作為漢語的一種方言,亦有豐富的語氣助詞,其數目可能比普通話還要多。可是歷來對廣州話語氣助詞的研究甚少,更遑論作出某些概括性的探討。其實,廣州話有幾個成對出現的語氣助詞─呀[aa3]-呃[aak3]、㗎[ga3]-𠺝[gaak3]、喇[laa3]-嘞[laak3]、囉[lo3]-咯[lok3]、[ze1]-[zek1](註1),它們發音相似(每對的後者比前者只是多了個韻尾「k」)而且在意思上有相通之處。我國的語言學界一向把這些詞當作不同的詞處理,鮮有把它們聯繫起來。本文嘗試對此現象作一概括性討論,並引入一個「k化」概念來概括這種現象。

某些專著對這些助詞的處理

如前所述,中國語言學界一般都把這些詞當作十個不同的詞處理,不過各家的說法又互有出入。為便於比較,現將四部專著的處理方法整理成表,作為本文的附錄。該表除了列出各部專著對這些助詞的釋義外,亦扼要比較各部專著對這十個助詞的處理方法。

從該表可見,各家對這些助詞的意義說法並不十分一致。這一點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語氣助詞的意義比副詞、感歎詞等虛詞還要「虛」,脫離了具體的句子,幾乎無法確定其意義,而且還會隨著不同時期、不同地點人們的講話習慣而改變(尤以[ze1]為甚),因此難以完全精確地闡明其意義。

不過,我們仍可從該表作出一些歸納,證明這些對子並非互不相關的兩個詞。我們且來逐對論證。首先,《漢語方言語法類編》(下稱《類編》)指出「𠺝」、「嘞」分別是「㗎」、「喇」與「呃」的合音。《廣州話方言詞典》(下稱《詞典》)更指出「嘞」相當於「喇」的第一種意思。另外,從《類編》和《詞典》對「㗎」和「𠺝」的釋義可以看到這兩個詞的意義其實是相通的(兩者都有肯定、有把握的意思)。其次,從《類編》和《詞典》對「囉」和「咯」的釋義可以看到這兩個詞都相當於普通話的「了」,表示事情已經發生或者表示退讓。第三,從各家對[ze1]-[zek1]的釋義可見這兩個詞的意義雖然非常複雜,但都有一種共同的感情色彩,各家提到的「委婉」、「轉折」、「婉轉」、「微嗔」其實是指同一種感情色彩,是女孩子常用的表達方式(《廣州方言詞典》雖然沒有明說「ze1」的這一特點,但該書指出這個詞有「微嗔」之意,微嗔顯然是女性化的說話方式)。最後,談談「呀」和「呃」。雖然《類編》對這兩個詞的釋義所用的詞語各有不同,但「肯定」、「確認」、「贊同」顯然是指同一種態度。兩者的不同只是在於用法上的不同。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上述十個詞其實是五個助詞和它們的變體,這種變體是通過在這五個助詞後附加一個「k」韻尾(本文稱為「k化」)而形成的,而k化往往令原來的語氣帶有較強烈的感情色彩。雖然《類編》的「合音說」(該書指出「𠺝」、「嘞」分別是「㗎」、「喇」與「呃」的合音)也能說明部分問題,但我認為此說仍是不足的,因為首先,合音說只能解釋其中兩個語氣助詞,不夠概括性。其次,合音說難以解釋「嘞」是怎樣由「喇」與「呃」結合而來的。我們知道在普通話中「甭」是「不」和「用」的合音字,因為「甭」的意思正好就是「不用」。但是從《類編》對「嘞」、「喇」、「呃」意義的解釋,我們卻很難看到「有把握或滿足,或者表明某種態度」何以會是「事情已經開始、結束或者達到某種程度」加上「贊同對方的意見,自己胸有成竹,不堅持己見」的意思。因此合音說欠缺說服力。第三,合音說也缺乏「心理現實性」。其實,廣州話中確實有一些合音字,例如副詞「冚吧唥」(意即「全部」)中的「吧唥」在日常口語中常常會合讀為複輔音「blaang3」,否定詞+系動詞結構「唔係」(意即「不是」)也常會合讀為「咪」(mai6),而語氣助詞「㗎」更常與其他語氣助詞如「喎」、「喇」、「囉」等合讀為「gwo3」、「gla3」、「glo3」等。講廣州話的人能夠意會到這些合音字是由哪些詞合成的,這可從某些用廣州話寫的文章或者成年人對小兒的講話(逐個音節讀出)中看出。但是對於「𠺝」和「嘞」,卻沒有人覺得這兩個字是分別由「㗎」、「喇」與「呃」合音而成的(至少筆者以及筆者諮詢過以廣州話作為母語的人的語感是如此)。由此可見,根據與真正的合音字「blaang3」等比較,合音說是缺乏心理現實性的。

k化助詞的感情色彩

如前所述,上述五個語氣助詞的k化往往令原來的語氣帶有較強烈的感情色彩。以下對五個助詞k化後所表達的感情色彩逐一作出闡述。由於本文的主旨是討論語氣助詞的k化現象,因此下文將著重討論k化助詞的感情色彩,至於助詞的「原型」(即沒有k化的助詞),本文則不擬作詳細討論。

1. 「呀」-「呃」

根據《類編》和《詞典》的釋義,「呀」表示肯定的意思,亦可用來強調某種情況。而它的k化「呃」亦有肯定的意思,但一般只用來贊同對方的意見,即只出現於回應對方的說話中。例如「呃」可以出現於以下對話中:

甲:我講得啱唔啱呀? (我說得對嗎?)
乙:啱呃! (對!)


但卻不能用於以下由某人主動發話的句子(以下句子只能用「呀」):

*我今日好開心呃! (我今天很開心啊!)(註2)

在同樣是回應對方的說話中,「呀」和「呃」的感情色彩略有不同:「呀」只表示一般的肯定,而「呃」則有更強的肯定語氣,有點類似英語的"Why not?"。而當所肯定的事情和自己的能力有關時,則更有胸有成竹的意思。有時當回話者認為發話者「多此一問」時,則更會以特殊的語調配合「呃」的使用,試比較以下的答話:

問:你究竟明唔明㗎? (你究竟明白不明白?)
答1:我明呀。 (我明白。) (普通語氣)
答2 (帶特殊語調):我明呃! (我當然明白!) (有「多此一問」的意思)


除了用於肯定句外,「呃」也可以用於否定句中,其語氣比用「呀」的句子更為強烈,有「明明不是」的意思。例如以下對話:

甲:部機好似壞咗喎。 (那台機好像故障了。)
乙:冇嘢呃! (表示明明沒有問題)


2. 「㗎」-「𠺝」

綜合各家的說法,可以看到「㗎」主要也表示肯定的意思,而它的k化「𠺝」則表示十分肯定或胸有成竹,這一點跟「呃」很相似。但跟「呃」不同,「𠺝」並不限用於回應對方的話語中,而可以出現在發話者的話語或甚至自言自語中(這一點進一步佐證「𠺝」不是「㗎」與「呃」的合音)。此外,「𠺝」還帶有一種「本應如何如何」的意思,常與「明明」、「應該」、「照計」、「梗」、「實」等連用,例如:

甲:我搞掂喇! (我辦妥了!)
乙:梗得𠺝! (表示根本沒有甚麼困難,沒甚麼了不起)


由於「𠺝」有「本應如何如何」的意思,因此它常用來表達與估計相反的情況,例如以下自言自語的說話:

佢明明話嚟𠺝! (隱含他本應來,但結果沒有來到)

跟「呃」相似,「𠺝」也可用於否定句中。其中「冇𠺝」(或「冇嘢𠺝」)更已成為一種熟語,表示「沒甚麼大不了」的意思,例如:

甲:你因住得罪佢地。 (你小心開罪他們。)
乙:冇嘢𠺝,我照直講之嘛。 (沒甚麼大不了,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3. 「喇」-「嘞」

綜合各家對「喇」的釋義,可以看到這個詞相當於普通話的「了」(這裡是指「了2」)(註3),事實上很多以「了」作為句末助詞的普通話句子翻譯為廣州話後都以「喇」為句末助詞。因此「喇」也像普通話的「了」那樣可以表達多種意思,包括對已然事實的確定和推斷(例句:「我食咗飯喇」(我吃了飯了))、已經或將要出現新情況(例句:「春天喇」(春天了)),以及用於某些疑問、祈使、感嘆句中,表達多種語氣(例句:「你讀幾年級喇」(你讀幾年級了)「我地要走喇」(我們要走了)「你太好喇」(你太好了))。

參看附錄,我們發覺「喇」的k化「嘞」也扮演著「了」的角色,兩者的分別只在於「嘞」帶有一種滿意、放心或有把握的感情色彩,試比較以下兩句說話(假設說話人剛剛辦妥一件事情)的細微差別:

搞掂啦! (一般語氣)
搞掂嘞! (說話中帶有滿意、揚揚自得的語氣)


不過,筆者認為這種說法只說明了「嘞」用於表達正面意思時的情況,其實「嘞」也常用於某些帶負面意思的句子(例句:「今次弊嘞」(這回可糟糕了)「死嘞」(大事不好了))或者某些祈使句中(例句:「你睇下嘞」(你看看吧)「走嘞」(走吧))。由於韻尾「k」令原來的音節變得短促,「嘞」會在聽話人的心中產生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因此當「嘞」用於帶負面意思的句子時,會較為突出「叫苦」的感情。試比較以下兩句:

今次弊喇! (一般語氣)
今次弊嘞! (給人事情很糟的感覺)


同樣,當「嘞」用於祈使句時,會給人一種直截了當、不太客氣的感覺,因此只能用於親人或熟稔的朋友之間,不然便會很不禮貌。試比較以下兩句:

走喇! (一般語氣)
走嘞! (比上句更直接)


最後,必須指出,在上述例句中,「喇」與「嘞」的差別其實很少。大多數用「嘞」的場合其實也可用「喇」代替,只是語氣略為舒緩而已。

4. 「囉」-「咯」

綜合各家對「囉」的釋義,可以看到這個詞也相當於普通話的「了」。而「囉」的k化「咯」除了也扮演「了」的角色外,亦有幾分抱怨或不再考慮、不再爭論的意思。其實,筆者認為這些意思可以概括為不耐煩的感情色彩。事實上,在口語中「咯」經常出現在「我都話......」的結構中:

我都話係咯! (表示說話人在之前已指出某事情是對的,並且對聽話人一再詢問表示不耐煩)

請注意,以上例句其實也可用「囉」,同樣也可表達不耐煩的意思。由此可見,「囉」與「咯」之間的差別非常少。事實上,依照筆者的語感,能用「咯」的場合是非常少的,而且似乎凡是能用「咯」的場合也可以改用「囉」。

5. 「ze1」-「zek1

綜合各家的看法,「ze1」這個語氣助詞所能表達的意思多種多樣,不過這種種用法都帶有「委婉」、「轉折」、「婉轉」、「微嗔」的語氣,多為女孩子所用。不過,依照筆者的觀察,隨著現代社會「性別模糊」的趨勢,「ze1」已不限於女孩子所用,而成為年輕一代兩性都普遍使用的助詞。至於「ze1」的k化「zek1」,其語氣較「ze1」略為誇張,大多用於質問、強烈建議、慶幸等等場合,用來表達較強烈的感情,例如:

你做乜zek1? (你搞甚麼啊?)
唔好理佢zek1! (才不要理會他!)
好彩冇遲到zek1! (幸好沒有遲到!)


不過,必須指出的是,上列所有能用zek1的例句其實也可用ze1,而且兩者的感情色彩沒有很大差別。

6. 其他詞語的k化現象

除了上述五個助詞外,根據筆者的觀察,其實廣州話還有一些詞語也會出現k化現象,例如感歎詞「哎吔」中的「吔(jaa3)」有時會k化為「jaak3」,表示突如其來的痛苦。另外,疑問助詞「咩(me1)」有時也會k化為「mek1」(不過k化的程度很輕微,不易聽得出來,而且似乎只會出現於「係mek1?」此一問句中)。由於以上的例子只出現於相當有限的場合,因此本文不作專門討論,不過上述例子說明了「k化」的確是廣州話中一種表達特殊語氣的說話方式。

總結

當代句法學的一個發展趨勢是以具概括性的理論描寫或解釋盡量多的語言事實,例如,轉換生成語法(Transformational Generative Grammar)通過格(Case)和語跡(Trace)的理論把英語的被動句和某些含不定式的句子納入統一的分析框架下,可說是其中的表表者。本文的論述雖不足以構成一套理論,不過卻符合當代句法學的此一精神。本文使用「k化」此一概念概括了廣州話五個語氣助詞的某一共同特點,不僅找到了十個表面看似互不相關的語氣助詞之間的聯繫,而且還發掘了廣州話語法中一個鮮為人注意的現象。

不過,一個理論或概念無論有多麼高的概括性或多麼強的解釋力,如果不能如實反映事實,那終究還是沒有意義的,因此任何理論或概念都應建基於穩固的事實基礎。本文的「k化」概念乃建基於以下的事實基礎:1. 通過語音變化表達句法或語義變化是廣州話的一個常見現象,例如《粵音韻彙》早已指出廣州話有時可以用第二聲表達完成體(註4)(例句:把「我食喇」一句中的「食」發成第二聲而非原來的第六聲來表示吃完的意思);2. 五對對子之間的聲母、韻母、聲調均相同,只是其中一個多了一個「k」韻尾;3. 從附表所列各部專著對各個語氣助詞的釋義可以看到五對對子在意義上確有相通之處;4. 根據筆者的語感,絕大多數能用k化助詞的句子都可改用原型助詞(反之則不然),這一點在「喇-嘞」、「囉-咯」和「ze1- zek1」這三對對子中尤為明顯,助詞有否k化對句子的意思幾乎沒有任何影響。至於其餘兩對對子「呀-呃」和「㗎-𠺝」,儘管使用原型和k化助詞在感情色彩上略有不同,但其基本意義其實沒有分別。綜上所述,本文提出的「k化」概念是有事實根據的。

進一步研究的進議

本文只提出了「k化現象」的大致框架,很多細節還有待完善。在這裡筆者提出一些進一步研究此現象的建議。筆者在上段指出「絕大多數能用k化助詞的句子都可改用原型助詞」,不過這只是筆者在考慮了數目不多的句子後根據個人的語感所作出的判斷。鑑於準備本文時間有限,筆者無法進行大規模的調查或語料分析,這是本文不足之處,這或許可以成為下一步研究的其中一個方向。

不過這裡有一個理論上的問題,儘管「絕大多數能用k化助詞的句子都可改用原型助詞」是「k化助詞是原型助詞的變體」的充分條件(Sufficient Condition)(因為如果前者成立,那麼能用k化助詞的句子便幾乎可以說是能用原型助詞的句子的真子集(Proper Subset),由此可見k化助詞確是由原型助詞派生出來的),但卻不一定是必要條件(Necessary Condition),因此即使否定了前者,也不一定就否定了後者。事實上,助詞在k化後可能會發生自身的變化,變得在用法上與原型助詞有差異,而且還可能出現某些僅能用k化助詞的熟語(前述的「冇𠺝」即為一例)。至於這種變化的程度是否大到足以把k化前後的助詞視為兩個不同的助詞,這是可以再作深入討論的。事實上,在處理日常語言的句法時多的是這種程度上的問題,所以才有夸克(Quirk)等人在《英語語法大全》(A Comprehensive Grammar of the English Language)中所提出的「遞差(Gradience)」概念或者生成語義學(Generative Semantics)提出的「模糊語法」(Fuzzy Grammar)概念。本文提出的「k化現象」可能也存在某種「遞差性」或「模糊性」。

此外,本文對各個k化助詞所表達感情色彩的分析也較為籠統,有些問題解釋得不十分細致,例如為何「㗎」k化為「𠺝」後會有「本應如何如何」的意思而非其他意思?k化用法是否還有其他限制?為何k化只出現於本文提到的那些助詞?k化與廣州話其他表達句法或語義變化的音變現象(以變調為主)是否有任何聯繫或共通點?這些都是研究者作進一步研究時可能針對的問題。


註1:對於廣州話語氣助詞的寫法和標音法歷來極不統一,這裡採用《漢語方言語法類編》中的寫法和中文大學「黃錫凌《粵音韻彙》電子版」網頁所示的標音(該標音法乃為方便打字而設,與傳統之國際音標標音法略有差別),其中3代表廣州話聲調的第三聲,餘類推。此外,由於各家對[ze1]和[zek1]這兩個詞的寫法分歧極大,為免混淆,本文索性用音標代表這兩個詞。另外,由於廣州話是聲調語言,不同聲調往往代表不同意思,因此這裡所列成對出現的語氣助詞僅限於同聲調的詞。

註2:本文沿用語言學界的慣例,在例句前加*號或?號表示該句不能為大多數人接受,或大多數人認為有些蹩扭。

註3:根據現代漢語語法學界的說法,普通話的「了」字有兩種很不相同的用法,分別稱為「了1」和「了2」,前者表示已經的意思,一般緊隨動詞;後者的意思則非常虛泛,可以有多種用法,其中一種用法是對已然事實的肯定或判斷。例如在句子「我吃了飯了」中,第一個「了」是「了1」,第二個是「了2」。

註4:「體」(Aspect)(亦譯作「貌」或「體貌」)是當代句法學的一個概念。簡而言之,當代句法學把傳統語法中的「時態」(Tense)這一概念分解為「時」和「體」這兩種概念,例如傳統語法所說的「現在完成式」(Present Perfect Tense)在當代句法學中被分析為「現在時」(Present Tense)和「完成體」(Perfect Aspect)這兩種語法範疇的結合。



附錄:比較四部專著對十個語氣助詞的處理方法(註a)

 《漢語方言語法類編》 《廣州話.普通話口語詞對譯手冊》 《廣州話方言詞典》 《廣州方言詞典》
呀-呃 分開處理
呀─表示肯定、確認,或者強調某種情況
呃─表示贊同對方的意見,自己胸有成竹,不堅持己見
沒有討論 只有「呀」,沒有「呃」
呀-表示肯定、囑咐、驚嘆或強調某種情況
呃-無
沒有討論
㗎-𠺝 分開處理,但指出「𠺝」是「㗎」和「呃」的合音
㗎─表示肯定
𠺝─表示自己胸有成竹,應該如何如何的意思
分開處理
㗎─表示決斷、選擇
𠺝─表示與估計相反
分開處理
㗎(註b)-1.相當於普通話「的」
2.表示有把握、認可
3.用於說理、警告
𠺝─表示十分肯定或理所當然
只有「㗎」,沒有「𠺝」
㗎─表確定
𠺝-無
喇(註c)-嘞 分開處理,但指出「嘞」是「喇」和「呃」的合音
喇─表示事情已經開始、結束或者達到某種程度,也表示滿意、放心
嘞─表示有把握或滿足,或者表明某種態度
分開處理
喇─加強語氣
嘞─表示完成,相當於普通話的「了」
分開處理,但指出「嘞」相當於「喇」的第一種意思
喇─1.相當於普通話的「了」
2.表示命令、請求
嘞─表示有把握或放心,相當於普通話的「了」
分開處理
喇─表肯定
嘞─表示事情已發生或有新情況
囉-咯 分開處理
囉─表示事情已經開始、結束或者達到某種程度,或者表示退讓、假設
咯─表示重申原來的意思,對已發生的事有幾分埋怨的意思,或者表示退讓,不再爭論、不再考慮的意思
只有「咯」,沒有「囉」
囉-無
咯─提議、反問
分開處理
囉─1.相當於普通話的「了」和「啦」
2.相當於普通話的「吧」
咯─相當於普通話的「了」
沒有討論
[ze1]-[zek1] 分開處理
ze1─表示解釋、說理或反駁,態度比較客氣 zek1(啫)─表示肯定、勸告,或者表明自己的看法,態度比較委婉,女孩子多用

此外,該書在另一處又提到「啫」這個字的讀音為ze1,而且提到其語氣比較複雜,在不同場合可表示提醒、輕蔑、不必重視等意思,有時更只是一種口頭禪,沒有附加意義。
分開處理
ze1─表示轉折
zek1─表示不耐煩、誇張
分開處理
ze1-表示申辯、反駁,語氣婉轉
zek1─表示肯定、勸告,語氣婉轉,女孩子多用
分開處理
ze1─表示只不過…而已;亦表示疑問,有微嗔之意
zek1─表示提醒,有誇張色彩


註a:這些助詞在各部專著上的寫法各有不同,為便於比較,本表把沒有k化的助詞置於第一行,而k化助詞則置於第二行。

註b:《廣州話方言詞典》原設有「㗎」和「㗎喇」兩條,其中在「㗎喇」條中又用括號標出「㗎」,表示「㗎喇」又可說成「㗎」,因此本表亦包括該書對「㗎喇」的釋義(其中第2、3個義項即為「㗎喇」的釋義)。

註c:「喇」很多時亦寫成「啦」,本文沿用《漢語方言語法類編》上的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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