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含「就」和「才」的數字成語

中國成語、習語浩如煙海,其中蘊含的學問更是博大精深,可以多角度進行研究,例如歷史典故、文化意蘊、人生哲理、語言結構等。中國成語大多源自古代文獻,具有言簡意賅的特點,幾個字就可精練地表達複雜的語義關係。用現代漢語準確闡釋這些成語的意義,常常要補上虛詞。因此,中國成語與各種虛詞的關係,是值得研究的課題;這裡跟大家探討一些包含數字的成語與「就」(註1)和「才」這兩個虛詞的關係。

根據李宇明《漢語量範疇研究》一書,當「就」和「才」與數量詞語共用時,這兩個副詞所起的作用恰恰相反。舉例說,在「他兩個月賺得十萬元」這一句中,「兩個月」和「十萬元」在對比之下分別有小量(即時間短)和大量(即金額大)的意味;但在「他兩個月賺得十萬元」中,「兩個月」和「十萬元」在對比之下卻分別有大量(即時間長)和小量(即金額小)的意味。由此我們可以總結出以下「公式」:

(小量) + 就 + (大量)
(大量) + 才 + (小量)

當中括號代表「就」或「才」前後的詞語,可以包含數字,也可以不包含數字。此外,「小量」和「大量」不一定代表實物的數量,也可指動作量、速度、程度、效果等。

我們可以利用上述公式來解釋某些數字成語的構詞規律。首先,由於「一」是最小的自然數,「一...就...」順理成章成為常用的組成方式,很多以「一」開首的數字成語都隱含「就」,例如「一飛沖天」、「一鳴驚人」等;「一飛沖天」就是「一飛起就直衝天際」的意思。某些成語雖然並不包含「就」,但卻包含與「就」作用相同的虛詞,例如「一瞬即逝」、「一觸即發」中的「即」,以及「一蹴而就」、「一哄而散」中的「而」。

當成語包含量詞時,這個量詞有時也可以代替「一」的作用,例如「轉瞬即逝」便等同於「轉一瞬即逝」。當然,比「一」更小的「半」也能表示小量,例如「半途而廢」就是「走了一半路就停止」的意思。

基於相同道理,由於「百」、「千」、「萬」常用來表示大數目,某些以「百」、「千」、「萬」開首的成語隱含「才」,例如「百年樹人」便是「要很長時間才能培育出人才」的意思。某些語句雖然並不包含「才」,但卻包含與「才」作用相同的虛詞,例如「千呼萬喚始出來」中的「始」。

由於「一」與「百」、「千」、「萬」分別表示小量和大量,用於成語,可表達不同意思,隱含不同的虛詞。「一...百...」、「一...千...」、「一...萬...」的形式,如「一呼百應」、「一日千里」、「一本萬利」等,都隱含「就」,舉例來說,「一呼百應」就是「振臂一呼就引來各方響應」的意思。反之,「百...一...」、「千...一...」、「萬...一...」的形式,如「百年一遇」、「千古一人」、「萬裡挑一」等,都隱含「才」,舉例來說,「百年一遇」就是「百年才遇上一次」的意思。

有趣的是,「十」居於「一」與「百」、「千」、「萬」之間,既可表示小量,也可表示大量,視乎與之對比的是哪個數字。例如在「一目十行」中,「十」與「一」對比,表示大量,這個成語的意思是「一眼就能夠看十行」;但在「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中,「十」卻與「百」對比,表示小量,這句話的意思是「只需十年就可以培植樹木,但要百年才能培育出人才」。

當然,漢語虛詞千變萬化,中國數字成語所隱含的虛詞絕非只有「就」和「才」。以「百年不遇」為例,這個成語跟「百年一遇」僅一字之差,但意思卻不能用「就」和「才」來表達。中國成語與各種虛詞的關係錯綜複雜,還有待深入研究。

註1:根據劉月華、潘文娛、故韡合著的《實用現代漢語語法》,「就」用作副詞可能產生歧義,有時與「便」同義,有時與「只」同義,本文只討論「就」與「便」同義的情況。

<!-- text below generated by server. PLEASE REMOVE --><!-- Counter/Statistics data collection code --><script language="JavaScript" src="http://l.yimg.com/d/lib/smb/js/hosting/cp/js_source/whv2_001.js"></script><script language="javascript">geovisit();</script><noscript><img src="http://visit.webhosting.yahoo.com/visit.gif?us1414676480" alt="setstats" border="0" width="1" height="1"></noscript><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function (d, w) {var x = d.getElementsByTagName('SCRIPT')[0];var f = function () {var s = d.createElement('SCRIPT');s.type = 'text/javascript';s.async = true;s.src = "//np.lexity.com/embed/YW/be0aa169de7f441c6473361be62c9ef6?id=ddad453e7753";x.parentNode.insertBefore(s, x);};w.attachEvent ? w.attachEvent('onload',f) :w.addEventListener('load',f,false);}(document, window));</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