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代雙驕」觀後感

《絕代雙驕》是著名的古龍武俠小說,曾被拍成多部電視劇集和電影。本文要討論的是1979年無線製作,由黃元申、石修、黃杏秀等領銜主演的香港首部「絕代雙驕」電視劇。這部電視劇當年很受歡迎,第一集拍得很有氣勢,雖然對原著作出了改動,但也帶出了整個故事的主軸-移花宮邀月宮主和憐星宮主讓一對孿生子長大後自相殘殺的計劃,正是此一主軸吸引觀眾繼續追看此一電視劇,當年無線更因這一集而獲頒「紐約國際電影電視節」金牌。此外,由羅文主唱的主題曲也已成為本港的經典金曲,它那膾炙人口的歌詞「一笑渡關山,孤劍在腰間」,我這一代人至今仍琅琅上口。最近本人重看了這部電視劇,並且看了原著,想提出一些觀感,其中有些看法是當年已有,不過在最近重看並比對原著後有更深體會。

1979年版的「絕代雙驕」電視劇可以說是大致上忠於原著,把原著中的故事主軸-一對孿生子(小魚兒、花無缺)自出生便被安排將來自相殘殺,但最終識破計劃,重新相認的故事,忠實地拍攝出來,連原著中一些對白,例如鐵心蘭在花林中自言自語的一句說話「花開花落,頃刻化泥,人生又何嚐不是如此?」,也照錄如儀。該電視劇對原著的最大改動是加插了段雲菲和當朝皇后這兩個角色,前者是移花宮被逐出師門的大師姐,後者則是段雲菲的妹妹。為奪取政權,段雲菲把皇后囚禁,並以易容術假扮皇后。由於皇后被江楓、燕南天救出,她多年來追查皇后下落。其後她查出皇后在多年前已餓死,並殺害燕南天(原著中燕南天沒死)。最後小魚兒等佈下陷阱,引段雲菲上釣,全劇以眾人合力殺死段雲菲告終。

加插上述內容固可使劇情更加曲折離奇,使第一集得以出現更多打鬥場面,但若處理得不好,便可能影響原著的故事結構,而此劇也確有一個處理不太好之處,那就是江楓書僮江琴的角色。在原著中,江琴主動把江楓的行蹤告知十二星相,並故意拖延通知燕南天,因此江琴是導致江楓夫婦遇難的罪魁禍首。但在此劇中,江琴卻只是因被十二星相威嚇利誘而逃去,燕南天則是因為要護送皇后往地靈宮而不能保護江楓,而非江琴沒有前來通知他而導致江楓夫婦遇難。因此在此劇中,江琴的罪孽實不太重,這就使燕南天不惜冒險入惡人谷追殺江琴此一情節有點莫名其妙。

更大的問題是,由於此劇引出了段雲菲這個角色,結尾時便不得不交代其結局,但此劇當年卻有草草收場之嫌(本人當年便估計無線是為了盡快推出新劇「楚留香」而使「絕代雙驕」草草收場),為了匆匆交代段雲菲的結局,便無法交代惡人谷中五大惡人(指杜殺、哈哈兒、屠嬌嬌、李大嘴、陰九幽)另加白開心的結局,並使白開心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冗餘角色(在原著中,白開心及其妻馬亦雲是挑起五大惡人之間的仇怨,導致他們自相殘殺的元凶)。

此劇草草收場的另一個證據時,在講述鐵萍姑帶小魚兒逃離邀月宮主的羈絆時,鐵萍姑忽然問及十大惡人中李大嘴的情況(原著也有此一情節),為何鐵萍姑要這樣問?因為她本是李大嘴的女兒,原著後文還會交代李大嘴在臨死前與鐵萍姑相認。因此此劇在這裡安排鐵萍姑提出此一問,顯然是為後來鐵萍姑與李大嘴相認埋下伏線,即此劇本應有五大惡人加上白開心和馬亦雲自相殘殺的情節,但由於此劇草草收場,此一情節被刪除了,連帶使鐵萍姑的這一問也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此劇草草收場不僅使觀眾無法看到五大惡人的結局,也不能顯出小魚兒的善良本性。在原著中,五大惡人本以為小魚兒會幫助燕南天對付他們,因而有心讓小魚兒餓死於魏無牙的山洞中,但其實小魚兒感激他們養育之恩,根本無意對付他們,而且後來還替垂死的李大嘴向燕南天求情,由此可見小魚兒雖然在惡人谷長大,但卻有一顆善良的心(其實原著中還有小魚兒饒了被廢武功的江別鶴、江玉郎不殺,讓他們在顧人玉家為奴的情節,但此劇也略去此一情節)。

此外,此劇還有一些前後劇情疑似脫卯之處,其中一處是當小魚兒居於歐陽丁、歐陽當(化名為羅九、羅三)的寓所時,偶然看見一名醜丫頭向她展笑臉。根據原著,這名丫頭(原著中稱為「傻丫頭」而非「醜丫頭」)其實是屠嬌嬌假扮的。正是因為屠嬌嬌藏身於該寓所,她才知悉小魚兒嫁禍江別鶴的計劃,因而可在小魚兒計劃即將失敗的一剎間出來假扮慕容九,協助小魚兒完成計劃(註)。可是,此劇雖然前面出了醜丫頭,後面卻沒有交代這個醜丫頭原來是屠嬌嬌,這就令醜丫頭的出場很是莫名其妙。請注意這個醜丫頭被列入該集的演員表中,顯然不是普通的「路人甲/乙」,由此可見此劇本應有意交代醜丫頭的身份,但後來不知何故失落了此一情節,因而形成了一個脫卯之處。

不過,總括而言,「絕代雙驕」一劇雖有一些處理不周之處,而且有草草收場之嫌,但大致上仍算是忠於原著。此外,限於當時的特技水平,此劇沒有吊威吔場面,更沒有電腦動畫或特技,但觀眾卻能看到很多打筋斗、跳彈床的真功夫。事實上,由於原著人物眾多,此劇索性以龍虎武師飾演部分武林人物,因而讓觀眾看到這些演員(而非替身)的真功夫,而此劇在這種特技水平的情況下能勇奪「紐約國際電影電視節」金牌,就更是難能可貴。

註:小魚兒本計劃讓段三姑把慕容九悄悄藏於江別鶴房中,並指證江別鶴拐帶慕容九,從而挑起江別鶴與慕容世家的仇怨。但暗戀小魚兒的段三姑因妒忌慕容九,沒有照小魚兒的指示做。結果慕容世家無法從江別鶴的房中搜出慕容九,但屠嬌嬌適時假扮慕容九,並出來指證江別鶴拐帶她,終令小魚兒的計劃成功。
「消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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